水打苏

梅子黄时

  啊啊啊在LOFTER上偶然一搜找到了组织TUT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用野尘尝试了下写手挑战。↓就是这个


时间线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出征回到下唐后。以上√



01

 

六月的南淮是闷热潮湿的,像是练刀后被汗水浸湿的里衣,粘乎乎的,还让人窒息。

 

雨水总是见缝插针的落下来,连绵不断的雨水似乎和天空中永远笼罩的乌云一样无穷无尽。吕归尘不喜欢这样的南淮。

 

“我在青阳从未经历过这样难熬的雨季。”当又一次在和姬野切磋时遇上下雨,吕归尘这样抱怨。剧烈的运动让他的心脏跳得极快,冰凉的雨丝落在发热的身体上,和汗水混在一起,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草原上的雨总是来得快又去得快的,很少像这样下个没完。”吕归尘补充道,努力让自己忽略心头那一份失落。

 

“可这里是南淮。”姬野“啪”的一巴掌盖在吕归尘头上,顺势揉了揉他因养尊处优而无比顺滑的头发——软软的,简直和本人的性格一样啊。他有点不负责任的想到。

 

“啊——姬野你又揉我脑袋,这样头发会乱的,上次被夫子看见了他还把我训了一顿!”吕归尘被这姬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叫到,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对姬野施以相同的行为。

 

姬野像猫一样灵活的跳开,吕归尘觉得自己伸出的手擦过姬野的头发,扑了个空。

 

两个人再次在雨中打闹起来。吕归尘暂时忘却了刚刚涌上心头的那份情绪。

 

 

02

  我可能是想家了。

 

当发现自己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想向姬野和羽然提起草原的雨和南淮是多么不同时,吕归尘这样对自己说。

 

这个时候的草原是最美的。在雨水的滋养下各类野花开的漫山遍野,随着风泛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好看——过去吕归尘总和苏玛坐在花丛里,听着苏玛的笛声飘荡在草原。

 

苏玛现在在干什么?还是向以前那样坐在小山坡上吹笛子吗?自己的那匹小白马是否和她在一起呢?她会想念自己吗?

 

出神的盯着自己酒杯中的倒影,吕归尘的思绪越飘越远。

 

“回神啦!阿苏勒回神啦!”坐在对面的羽然发现了吕归尘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酒杯,就知道他又走神了。

 

“看你这幅哭丧着脸的样子,是不是又被夫子罚了啊?”羽然突然伸手,扯了扯吕归尘的嘴角,试图给他弄出个笑脸来。

 

“啊——痛!”走神的吕归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羽然捏了个正着,他的眼角因为疼痛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含糊不清的呼道。

 

“哈哈哈!阿苏勒你这个笨蛋!看你还敢不敢在和本姑娘喝酒时走神!哎呀——姬野你干什么?”羽然看着阿苏勒狼狈的样子得意的咯咯笑起来,正试图将吕归尘的嘴角再往上提一些时,被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少年制止了。

 

“你别老让着她。”姬野看向吕归尘——这个温吞的少年只是着揉了揉自己的脸,就慌慌忙忙的对着撅起嘴的羽然说自己不要紧的。

 

啊,这个笨蛋,脸都被捏红了。姬野想到,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也学的像方起召那样,尽想说些肉麻的要命的话——更要命的是还是对阿苏勒,而不是那些所谓的面如桃花的美人们。

 

大概是这恼人的梅雨天给闹的吧,弄得自己整个人也不对劲起来。姬野甩甩头,试图借此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到脑后。

 

“哼!你这个大笨牛!阿苏勒都不介意你瞎激动什么?大笨牛大笨牛!” 羽然气呼呼的把矛头转向姬野,姬野默默的喝了口酒,对着气鼓鼓的女孩妥协般道:“明天我不当值,晚上陪你去逛庙会,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

 

  “谁稀罕你陪我去啊?哼,本姑娘就赏你个面子吧。不许迟到!阿苏勒你也来吧?听说今年的庙会还有耍猴的呢,我早就想去看了!”女孩这才善罢甘休,又重新叽叽喳喳起来。

 

 …………

 

  三人从酒馆出来时已是夜晚了,羽然怀着对庙会的期待心满意足的向两人告别后蹦蹦跳跳的离开。吕归尘和姬野看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相视一笑。

 

  “那我也回去了,姬野你也快回去吧。”吕归尘道。

 

“嗯,我也走了。”姬野点点头,转身离开。

 

吕归尘看了看姬野的背影,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二人背道而驰。

 

“啪嗒”“啪嗒

 

明明街道上仍旧十分热闹,小贩的吆喝声、酒馆内隐隐传来的嬉笑声一个都不少,但吕归尘却不可思议般听到了自己与姬野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这个声音大小始终不变的是自己的。

“啪嗒”“啪嗒”——这个逐渐变远的是姬野的。

 

听着姬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吕归尘突然觉得无比孤独——那些在练刀时被他有意无意抛在脑后的情绪,那些在酒馆里被他用热闹的气氛故意含糊过去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宛如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涌上他的心头。

 

明明街上熙熙攘攘,但吕归尘却从未如现在这般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是个异乡人。

 

我很想念青阳,真的很想。他在心里小声的对自己说。

 

可下一秒吕归尘就发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惊愕的回头,于意料之外看见了那张他早已十分熟悉的脸。

 

“阿苏勒,我们去喝酒。”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的姬野抛了抛手中的荷包,于月下笑的灿烂。

 

 

03

  “姬野你是怎么找到这个酒馆的?”二人落座后,吕归尘有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姬野在街上叫住自己后就把自己带到了这里,说这是他新发现的一个酒馆,价格便宜,酒也不错。

 

  这是一家朴素的小酒馆,不知是不是因为地方偏僻的原因,酒馆里很冷清。酒桌大多在窗边,被屏风依次隔开,形成相对封闭的空间,给人一种隐秘的安全感。

 

  “前两天经过这里,遇上下雨,碰巧来这里避个雨。”姬野口中答道,心中却控制不住的去回想刚刚阿苏勒在月下的样子——二人分别后,他偶然回头,看见了阿苏勒呆呆站在人群里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人就不受控制的走上前去叫住了他。

 

  不想看到阿苏勒这种难过的样子,不想让他难过。

 

姬野被这些突然出现在脑海的想法吓了一跳,暗想自己最近果然不正常。

 

说话间,酒菜已经上齐了——一盘梅鸡,一碟蚕豆,一坛酒,外带老板送的两碗薏米粥。

 

“现在是梅雨,送你们两位两碗薏米粥祛祛湿,欢迎以后还来照顾我家的生意嘞。”上菜时,胖的和蔼的老板笑眯眯的打了个趣才离开,室内重归寂静。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吕归尘和姬野都是不善言辞的主,实在想不到说些什么来调节气氛,只得埋头默默喝酒吃菜。

 

 “我们家梅雨季节时也总会吃一只梅鸡,”姬野突然开口,吕归尘被这没头没脑的话一惊,不由的抬头看向他,“入梅吃梅鸡是南淮这边的习俗,父亲坚持要入乡随俗。我小的时候总是盼着吃梅鸡,因为梅鸡的鸡腿总是我和昌夜一人一个,在那一天即使是我父亲的妻子也不会说什么的——小时候不懂事,觉得拿到和昌夜一样的鸡腿就能证明我们两是一样的了。”姬野自嘲的笑笑,“用完午饭大家会一起去打梅子,总是我和昌夜去打的。打完的梅子让人捡起来洗净后给父亲他们用一点,剩下的就会赏给下人。”

 

   “那你今年会去打梅子吗?”吕归尘只知道姬野和家里关系不好,委实不知道还有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馨的往事。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打过梅子了,”姬野喝了口酒,“有段时间父亲一训斥我我就会爬到那棵梅子树上待着,父亲有次气不过,就让人把那棵树砍了。”之后的梅雨季节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外跑,像是在回避打梅这件事。

 

   吕归尘被这转折惊到了,看着姬野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他搜肠刮肚的想说出一些话来安慰自己的朋友,可他确实是个笨嘴拙舌的人,拼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只得磕磕巴巴的开口:

 

  “草原上是没有梅子树的,我来南淮才第一次见到,”吕归尘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想就算草原上有梅子树我们一家人应该也不会一起去打梅子的——哥哥们的关系不好,即使是打猎也总要分个高下,就算真的去打梅子了估计也会暗自比较谁打的梅子多,谁得的梅子甜之类的吧。”讲到此处,吕归尘有点沮丧的住了口。

 

   沉默重新降临在这小小的空间。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寂静的室内只能听见雨水落地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仿佛是为了逃避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吕归尘猛喝了一大口酒,却因为喝的太急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吕归尘呛得满脸通红,姬野赶忙给他拍背顺气,折腾了半天吕归尘才摆摆手示意自己好多了。

 

缓过来的吕归尘拿起那碗薏米粥想喝一点缓缓,却因为刚才呛得太狠手有点颤抖,少量的米粥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来,他自然的抬手拭去了那些米粥。姬野的视线随着吕归尘的手划过他形状好看的唇,看着他的眼角还带着刚刚呛出的泪花,心里微微一动,俯身就亲了上去。

 

烛光在这时爆开,连带着火光也颤抖了一下。屏风将二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灯火下,只可窥得两人纠缠的影子映衬在屏风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吕归尘没有推开姬野。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同样孤独,可能是被自己未曾察觉的那份感情驱使,当然也有可能仅仅是醉了。两人交换了一个青涩又孤独的吻。

 

吻罢,吕归尘才反应过来两人刚刚干了什么。姬野看着吕归尘脸颊通红有点慌张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说自己要回去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个小舟公主眨巴着眼睛说“爱就是很喜欢啊,不想离开啊,看到他就会安心啊”的样子。

 

自己这下可真是大事不妙。

 

姬野伸手拉住了站起身的吕归尘的衣角,“外面下雨了,你又没有带伞,等到雨停再走吧。”看着吕归尘有点别扭的重新坐下来后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姬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颊也是滚烫的——也不知道谁的脸更红些。

 

那场雨持续了一整晚,彻夜未停。